川普上任一個多月。
看國際間跟美國的互動可以發現,原本跟美國關係友好的國家都保持觀望的態度。英國和加拿大與美國的關係較特殊,一個是鄰居一個是前宗主國,首相已經跟川普見了面,其他歐洲國家、亞洲國家元首都還在等,看看川普究竟要做什麼。尤其之前被點名批評的墨西哥、中國,幾乎可以預見未來幾個月這幾個國家元首跟川普不會有什麼互動。但是只有一個國家,選舉前選舉後都被川普罵,被罵還迫不急待去見川普。那個奇怪的國家當然就是日本。不過因為平常就很奇怪,所以也沒人覺得奇怪。
12月8日,安倍在珍珠港和歐巴馬一起為二戰發表演說,代替日本國民悼念戰爭中犧牲的美國士兵,還強調日美兩國的同盟是「希望的同盟」,向世界傳達寬容的重要,以及和解的力量。而就在3個禮拜前他才特地飛去美國見剛當選的川普,向川普強調TPP的重要。然後安倍一回國,川普就打臉再講一次一定要廢掉TPP。
然後,安倍又策劃了一場高爾夫球外交。2月初飛到美國,又見了川普一面。不知道包了多少紅包,被握手握19秒整個被電到。
全世界沒有一個元首,在歐巴馬和川普之間這麼順暢切換。但是在日本卻沒有引起什麼爭議,頂多就懷疑一定送不少錢去給美國。
如果了解日本人的習性,這件看起來相當矛盾的事情其實不難理解。首先,日本人不太重視我們所謂的價值體系。在我們看來,即使非跟美國打交道不可,也會因為歐巴馬和川普的理念差太多而觀望,但是日本人平常就不關心這種事情,所以沒有適應上的問題。日本人真正重視的是怎麼營造一個和諧的氣氛。氣氛是個整體性的東西,不會受價值體系限制。工作上的爭執需要理性溝通,但夫妻間吵架往往不需要理出什麼體系性的道理,只需要善意。氣氛能涵蓋的範圍比價值體系大。
再來,就是日本人很習慣屈從於強者之下,而且認為屈從就是生活的常態。比方來說,今天大雄在班上不知道怎麼自己交朋友,於是他就屈從在胖虎下面,這樣一來,他就可以成為強者圏的一份子,跟大家打成一片。結果不小心胖虎轉學了,原本胖虎的敵人小夫變成新的強者,於是大雄又屈從在小夫的下面,這樣一來他還是可以跟著小夫,繼續得到原本強者才能享有的好處。這就是過去70年來日本在國際社會的做法。只要緊抱著美國的大腿就能擁有參與感。事實上,過去40年來能坐穩首相寶座的小泉純一郎和安倍都是靠緊抱美國大腿找到執政方向。
所以說有時候沒有原則一點,可以活得比較自在。
有一本大概40年前的書,叫「日本人與猶太人」(日本人とユダヤ人),裡面講到日本人是「被統治的天才」。猶太人為了建國流浪2千年,死了600萬人才建立以色列;但日本不費一兵一卒,就跟美國討回了沖繩。
看安倍快速變身的能力,就知道美國為何對日本這麼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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