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的和平之路
由於宗教立場不同所導致的爭執乃至於戰爭,在人類的歷史上不斷地發生。因為信仰的神與對方不同,對事情的看法產生了歧見,認為自己有道理,有足夠的理由指責對方的錯誤。很多時候我們看到,信仰越是強烈,歧見反而就越難化解。
另一方面,生活經驗卻又往往告訴我們,同一件事情如果用不同的角度去解釋的時候,往往會有截然不同的領悟。今天世界上發生許多恐怖攻擊事件,以及反制這些恐怖攻擊的行動。但仔細去想究竟哪一方是恐怖,哪一方是正義,如果同時去思考兩方的立場,了解他們做這些事情背後的理由時,往往會發現其實不論是「正」或「邪」,兩方都有正當的理由來為自己的行為背書。在這些僵持不下的糾紛裡,究竟有沒有所謂真正的正義?有沒有絕對的對或錯?
撇開這些疑慮,我們可以很肯定一件事情,那就是,絕大多數的人都不希望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感受到壓力的人握緊拳頭想抵擋對方的攻擊,對方看到這樣的態勢,又施加更大的壓力。但如果真心想要解決問題的話,一起拿出誠意,檢討過去的過失,了解對方的苦痛,把問題的癥結找出來,如此一來往往可以緩和緊張的氣氛。
但是內心的改變卻不容易。一時之間放下武器也許不難,心裡的怨恨如果沒有適當地被化解的話,放下的武器仍然很可能再次被拿起來。即使沒有武器,怨恨依然會用其他的形式表現出來,將同樣的不舒服用其他方式加諸給對方,也加諸給自己。
天理教的教導裡告訴我們,任何事情不管愉快也好不愉快也好,都把它當成是好事情,用愉快的心去接受它。現在的怨恨,換個角度、過一段時間再去想想,很可能會有不同的領悟。但怨恨累積在心裡,不但傷害別人,也傷害自己。
碰到任何事都抱著愉快的心情確實是不容易。但平常沒事的時候,也可以試著常常為自己打「不快樂的預防針」,提醒自己要用愉快的心情去面對周遭一切事情。逆來的,不只要順受,還要快快樂樂地去接受。只要有顆開朗喜悅的心,一定可以為不愉快的事情找到解決的方法。
而天理教的信仰,可以說就是不斷地鍛鍊自己越活越快樂的信仰。
「你們認為這是一條什麼樣的路呢?這是一條能平定世界的真實之道。」(この道はどういうことに思うかな、この世治める真実の道) (御筆先 六‧4)
活得開心
天理教信仰的目標:「康樂生活」。
康樂生活的原文是「陽気ぐらし」,「陽気」是開朗、心情愉快的意思,「くらし」是生活(暮らします)。簡單來說,就是每天心情爽朗、快快樂樂的生活。
康樂生活,不是擁有什麼之後然後才感到快樂,而是不管身處在什麼地方、遭遇到什麼事情,都用開朗的心去面對。當事情如自己所願、順利地進行的時候,往往感到高興。但每當事情不如己意的時候,常常不知不覺地就陷入負面的情緒裡,生氣、抱怨、發牢騷,頓時之下有關修養的事情都忘得一乾二淨。等發完牢騷、氣消了以後,才又覺得自己不應該做那樣的事情。我想大部分的人,即使是天理教的信仰者也一樣,常常重覆做同樣的事情。
天理教的信仰,沒有所謂的戒律、禁忌等要求,而是強調心靈的自律。如何約束自己,催促自己成長,以及將多少的教理融入心裡面,都由自己來決定。
與天理教信徒接觸後會發現,天理教的人不會把教理掛在嘴邊。人們討論的話題往往是生活裡面很實際的事情,彼此商量要怎麼用開朗的心去面對,怎麼樣做才比較算是符合父母神的心意。將喜悅的心融入日常生活,我想可以說,天理教是教我們怎麼活得開心的信仰。
強調活的另一面,也許讓人想問:天理教怎麼看待「死」?天理教的人平常不太討論,也不會擔心「死」的問題。不管什麼樣的人,死了以後靈魂都會回到父母神的身邊,之後有機會,再向父母神借一個身體,再次回到人世間來。
「日月(父母神)創造人類,是希望看人類過如遊山玩水般的康樂生活。」(月日には人間初めかけたのは、陽気遊山が見たいゆえから)(御筆先 十四‧25)
小談播香
一般所說的佈教,在天理教裡稱為「播香」。如同字面上的意思,是將信仰的味道、香氣傳達給別人。
但說到味道,不免讓人覺得有點抽象,不夠明確。確實,天理教追求的不是一個固定明確的東西,而是愉快、穩定的精神狀態。
身為天理教信者,有時候被人問到「天理教是什麼樣的宗教」的時候往往很難回答。已故的前天理教領導人、二代真柱中山正善先生在世時,曾經有人問他「請告訴我什麼是天理教」,二代真柱先生只回答:「請你看看我(私を見て下さい)」,意思是說與其用唇舌來解釋,用行動來表現會更容易了解。
一點也沒錯。天理教是什麼樣的宗教確實很難說明,但由於是對康樂生活的信仰,虔誠的天理教信徒,會散發出對生活輕盈自在的態度,用一種踏實\但又保持著開闊胸懷的心情來面對眼前的種種事情。
將生活的喜悅傳達給別人,讓別人也用開開心心的態度來過生活。我想可以說,讓這世界有更多真實的、發自內心的喜悅,就是天理教信仰者最大的使命。
追求幸福的方法
在這個資訊流通、交流密切的時代,人們對於生活的方式,多了許多選擇的機會。
過去農業社會時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吃自己及附近人家種的、養的東西,偶而碰到大日子才有機會吃到豐盛的菜餚。大家遵守傳統的習俗過年過節,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也建立在過去習慣的模式上。社會之中有一股氣氛,催促著人們在什麼時候要做什麼事情,好像什麼事情不管個人做什麼樣的決定,都籠罩在濃密的人情氣氛之中。
隨著時代不同,生活的型態也發生改變。工作的時間不再受日照影響,工作型態也衍生出多種多樣,坐辦公室、操作電腦儀器、導遊等旅遊服務業、輪班制的工作,等等。資訊與交通的發達,人與人的聯繫一方面變得更加頻繁,一方面也變得更加複雜。個人意識抬頭,交友、就業、生涯規劃等,不再侷限於社會風氣,個人有更多的選擇,也承擔起更多的責任。人們不只靜靜地等待機會的到來,還要主動去捉住機會,使自己的生活滿足感帶入更高的層次。
累積一些人生經驗之後,驀然回首,想想過去和現在的異同,常常不禁讓人的思緒複雜起來。在享受現代社會便利舒適的同時,壓力、忙碌、過多的資訊造成心裡負擔,也容易對未來感到不安,事情似乎總在還來不及接受以前就發生變化,常常讓人感到措手不及。
另一方面,過去的日子,特別是當想起自己的青春歲月時,總讓人留戀難忘。但逝去的時光不會再回來,而且過去的日子也不一定真如記憶中那麼樣的值得讓人留戀,因為過去所遭遇到的煩惱及問題,比起現在一定也不曾少過。
能夠確定的是,隨著經驗和知識的累積,我們不再是過去的自己,而社會的氛圍,也像急駛的列車一樣毫不猶豫地往下一站前進。身在時空的洪流之中,有什麼東西會留下,有什麼東西會離去?而又有什麼東西是恆久不變,在不同的時空之下都為人所接受,持續地讓人們奮力去追求呢?
天理教的教導提醒我們,人所做的一切事情,無非都是為了兩件事情,一個是心裡的快樂,一個是身體健康,或者更清楚地說,都是為了得到幸福。拚命工作的人希望得到報酬好過優渥的生活,給家人舒適有保障的生活,也希望從工作之中得到成就感。家庭主婦,雖然經濟學裡她的角色一直被忽略,但卻是相當重要的存在。當先生的後盾,打理家中大大小小的事情,照顧公婆,養育子女,聯繫左鄰右舍,參加社區活動…等等。這些事情無非都是希望家庭能順利運作,使家人能夠在良好的條件下生活,增加生活的幸福感、滿足感。
另外,即使有工作機會卻不願意就業的遊手好閒的人,雖然社會上不給予這些人正面的評價,但實際上他們也是在追求心目中的幸福。雖然這個幸福看似有點短淺,但我想可以說,他領悟到只要在不餓死的情況下,有時間去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比什麼都來得重要。睡覺比工作幸福;和朋友聚餐比吃公司的伙食還愉快;時間不要被工作綁死,想去什麼地方就去,這樣的自由比什麼都重要。伸手要錢也許有點難以開口,但考量一下整體的幸福感,他發覺稍微失去一點面子可以換來自己想要的生活。從追求幸福的角度來說,他與其他人的差別只是追求的方法不同而已。
即使每個人的方式都不同,但會過什麼樣的生活一定都有它的道理,只要活著的一天都有它的意義在。
但是我們必須了解,自己追求的幸福或者追求幸福的方法,不一定真的就能夠帶來幸福。很多時候一開始很愉快,但由於方法不當導致幸福沒辦法持續加分,隨著時間過去,幸福感漸漸衰退。不知道,或不願意用正確的方法,除了自己沒辦法得到想要的幸福,也可能會害到自己的家人、朋友,甚至拖累到別人的幸福。如果一開始能選擇正確的方式去追求幸福,就能夠避免這樣情形發生,自己與他人的幸福便能持續不斷加分下去。
天理教教導我們如何增加自己的幸福,以及如何去增加總體的幸福。父母神透過教祖將獲取幸福的正確方法示範給我們看,讓我們知道在不同的情況之下,做什麼樣的事情可以為我們帶來最終的幸福。教祖留下50年的典範之道,讓我們在面對未知的事情時不必害怕,也知道即使眼前像是吃了虧也不必介意,只要照著神意來做,將來必定能得到更大的回報。
而當我們沒有照正確的方式追求幸福時,父母神便會顯現出煩惱與疾病在我們身上,藉由這些事情來督促我們反省、思考,提醒我們繼續在正確的幸福之道上前進。
「什麼樣的病或痛其實都不存在,是神急著要指引你們呀。」(何にても病痛みはさらに無し、神の急き込み手引きなるぞや)(御筆先 二‧7)
「這個世上沒有所謂的生病,身體上若有任何的毛病都要去思量啊。」(この世に病と言うて無いほどに、身の内障り皆思案せよ)(御筆先 二‧23)
「有神帶領前往的康樂生活,也有人為恣意的康樂生活。恣意的康樂生活,要去也去不成。真正的康樂生活,是要讓所有人的內心都踴躍起來。」(神が連れて通る陽気と、めんめん勝手の陽気とある。勝手の陽気は通るに通れん。陽気というは、皆んな勇ましてこそ、真の陽気という。)(御指圖1897年12月11日)
重視心性
元始之初,這個世界太過單調乏味,於是父母神想創造人類,看人類過快樂的生活,並與人共享快樂。為此,父母神展開了創造人類的工作。
為了讓人們明白父母神如何創造人類,教祖以動物作比喻,來說明父母神創造人類時,如何藉由不同動物所具有的特性來構成人類生存所需要的各種功能。天理教教典中有如下的說明(p.25~p.27):
「父母神首先仔細觀察泥海,發現許多泥鰍中,雜有人魚和白蛇,於是欲以其為夫婦雛型,將之引到身旁,辨明心性樸實後,獲其同意且接納之。接著又喚來虎鯨、烏龜,一樣取得牠們的同意後吃下,嘗其心味,鑑其心性後,決定以前者為男性生殖及骨骼、支撐的用具;用後者為女性生殖及表皮、連結的用具;且分別將其置入人魚和白蛇體內,定其為男女雛型後,分別賜與神名。又分別招來鰻魚、鰈魚、黑蛇、河豚,同樣地也是先獲得牠們的同意、吃下,嘗試心性後,分別將其充做飲食排泄、呼吸、發聲、拉引、斷絕的用具。雛型和用具既定,父母神開始創造人類。」(關於各種用具所顯現出來的祐護以及之後創造人類的過程,在教典中也有說明。)
在這段有關創造人類的內容裡,有一點值得進一步思考。那就是,父母神雖然在最初就一心想要創造人類,但在創造的過程之中,每當召喚不同的動物時,父母神一定會先徵詢其意見,得到同意之後才吃下,並且將牠們的特性顯現在人體的各種功能之中。以創人創世的父母神之立場來說,這一點相當的特別。
父母神創造世界與人類,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真神,不但是創造人類的父母,在創造人類之前就存在的泥鰍、烏龜、鰻魚等動物,以及牠們所處在的泥海,當然也都是由父母神所創造出來。然而父母神雖然創造了牠們,賦予牠們生命與型體以及生存的空間,對於牠們是否願意成為創造人類的用具,依然尊重其意願。
天理教是個重視心性的宗教。如前面曾經說過,天理教沒有任何要求信仰者遵守的戒律或規定,也沒有所謂的「罪」或「罰」的觀念。相較於外在的約束力,天理教重視的是每個人對自己的要求,用自由的心,去感受周遭的事情,透過這些事情,思考父母神傳達給每個人的旨意,從中去找出自己康樂生活的方式,並學會自我約束。
為了達成心靈成熟的目標,父母神也鼓勵人們訂下階段性的目標,在實現這些目標的過程之中強化自己的心靈。天理教教會經常會訂下教會本身的目標,教會本部依據時旬也會訂下全體成長的目標(如在教祖年祭來臨前訂下成長目標)。但這些目標不是教義上的要求,而是視信徒的成熟程度及當時的社會風氣,由教會的領導階層擬定出最適合該教會追求的目標,讓信徒們在追求的過程之中,心靈能夠得到進一步提升。換句話說,教會所訂下的目標或教會內的規矩等,都是透過人為的手段來達成成長的目標。
由於強調心靈自由的緣故,這樣的宗教必然是柔性的。在一般生活的面上,它不訴求一個明顯、絕對的目標,也不強迫人做不願意做的事情。它固然追求美好的社會,也有應該遵守的原則,但對於實際作法上卻留下相當寬大的空間。它要人們對自己的行為有所自覺,能夠判斷是非,有足夠的心力去感受父母神的教導是不是真的能引領人前往幸福的人生。它希望每個人發自內心說「我願意」、「我想」,傾聽自己內心的聲音,確認哪一條是自己該走的路。
有時候這個過程很冗長,因為我們常常聽不清楚自己內心的聲音,尤其當一件事情需要與其他人溝通達成共識才能進行時,更常常會陷入冗長的討論過程。但是,在經過跟自己內心透徹地對話之後,這樣發自內心、最自然而然的「願意」,卻有極大的力量。
「真誠的心,看起來似乎是軟弱,但沒有什麼比真誠更堅固更長久的東西。真誠,即是天之理。」 (誠の心と言えば、一寸には弱いように皆思うなれど、誠より堅き長きものは無い。誠一つが天の理。) (神訓)
如果有機會到天理教教會本部來,或者參加教會的月次祭及早晚拜,當你看到拜拜的時候有人在走動,小孩子在哭鬧,也請不要因為這些不規矩的舉動而離開。只要你願意留下來,並且在往後有時間繼續來參加,你一定會慢慢感受到自然而然愉快的氣氛,也能聽到自己心裡的聲音。這種爽朗自然的感覺,我相信,只有追求康樂生活的天理教教會裡才感受得到。
世俗之道與天理之道
一般人在生活之中接觸到的宗教,我想簡單可以分成兩種類型。一種是地方色彩比較濃厚的宗教,例如傳統的道教與日本的神道,融入地方的生活,有固定的活動,但沒有特別的約束力,不論信仰與否,因為與地方文化相結合,人們在生活之中自然而然地去接近它。另一種是約束力比較強的宗教,對於生活之中什麼可以做什麼不能做有明確的規範,提醒著人們有意識地去遵循神所指引的方向。信徒對於「聖」與「俗」的區別有較強的概念,通常也有固定要研讀的教義書。
如果由這兩種類型的宗教來思考的話,天理教算是哪一類型的宗教呢?一般來說,像天理教這樣有明確教義,也有一個明確的神的宗教,應該屬於比較有約束力量的第二類型。在「三原典」和教典裡有關父母神的心意都有很多的說明,告訴我們怎麼做才能符合神意。此外記載教祖生平的教祖傳裡,也可以感受到神意的堅決。然而,天理教對於日常生活卻沒有很強的戒律或規範,除了「拜拜」與「施行神授」以外,沒有任何非做不可的事情(而且施行神授還要看機會)(註)。因此可以說,一方面強調「遵循神意」,有較強規範力,也有需要經常研讀的原典教義書。但另一方面又非常的生活化,像地方信仰一樣,無意識地融入生活裡。
為什麼天理教會同時具有兩方面的特徵呢?因為天理教教導的是「如何過康樂生活」。既然是強調「生活」,就不能脫離日常生活。只有從生活裡去體驗其中的滋味,思考父母神的旨意,在人與人的接觸之中,才有辦法實踐教理。離群索居自我修練的生活不符合康樂生活的宗旨,脫離了現實生活就不可能實現康樂生活。單純追求心靈滿足並不是天理教的目標,去拯救別人、努力將快樂的圏子擴大,才符合天理教的教義。因此天理教一定是很世俗的信仰。
同時,父母神說過的話需要常常思考,時時放在心裡,將父母神的心意自然而然地融入生活之中。父母神希望人們的心都像葡萄一樣,一顆一顆圓圓地串在一起,但人們常常陷入自己的慾望裡,追求自己的滿足而忽略別人感受,不知不覺之中刺傷別人,也使自己不快樂。為了提醒常常走錯路的人們,父母神便用「煩惱」與「疾病」告訴人們「醒醒啊!再錯下去的話日子會越來越難過哦!」要我們常常留意自己的言行。
因此可以說,天理之道既是條世俗的道路,同時也是一條脫俗的道路,引導處在世俗的我們,邁向脫俗的康樂生活世界。為此我們必須用自己的內心去感受生活,常常詢問自己「快樂的路在哪裡?」,一步一步朝無止盡的康樂生活目標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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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有關神授,請參考p.69「神授:推動別人的心」。
心之道
天理教是教導我們怎麼使用內心的信仰。即使做相同的事情,如果用不同的心來做的話,在父母神的眼中便是不一樣的事情。父母神看的不是行為也不是結果,而是在意我們用什麼樣的心態,去面對發生在周遭的事情。
人沒有辦法用肉眼看見別人的心,我們沒辦法見到一個人,馬上就看出他心裡在想什麼。但跟一個人相處一段時間之後,對方用什麼樣的心在過日子,就會越來越明顯表現出來。認識新朋友的時候總是令人充滿期待,我們總是不由自主地去觀察這個人的所做所為,試著去了解他這個人。而認識夠久的朋友,因為熟悉對方的習性,有時候不需要言語也能夠知道對方的心意。
讓人安心的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正是建立在彼此心與心之間的交流。而不論是他人或自己,在相識一段時間以後是否還有吸引他人的魅力,心裡是否有源源不絕帶給人快樂的能量,就變得越來越重要。固然我們可以一直更換新的朋友,也可以在現實生活之中不斷追求新鮮好玩的事情,但如果想得到踏實的快樂的話,在持續與人保持接觸的同時,自己的內心也必須不斷提升,不斷地從生活之中尋找材料,從內心裡挖掘出喜悅。喜悅的心可以讓自己及他人變得開朗,同時也是一個社會能否健康發展的根本。
天理之道便是教導人們去發掘生活中的喜悅,和所有人愉快地一起生活,並且去構築祥和康樂的社會。天理之道是「心之道」,必須用心去感受生活,尋找適合自己生活的方法,不僅是為自己帶來快樂,也是為了和周遭的人同樂。因為有康樂生活這個明確又抽象的目標,每個人可以用適合自己的方式來追求,即使使用不同的方法,只要能夠掌握住快樂的原則便不會失去方向。
世界與夫婦
天理教教會例行的拜拜,除了每個月一次的「月次祭」拜拜以外,還有每天早上晚上的「早拜」、「晚拜」。月次祭時除奉行坐拜及手舞以外,也有教會長的演講,以及結束之後的餐會,前後約3個小時左右。每天的早晚拜則奉行坐拜,結束之後有手舞練習及研讀一小段教理,前後約20~30分鐘。
每天早上及晚上奉行的坐拜,內容共有三個小節。其中我想把我認為最特別的第二小節在這裡想跟大家分享。歌詞內容如下:
原文:一寸話神の言う事聞いてくれ、悪しきの事は言わんでな、此の世の地と天とを模(かたど)りて、夫婦をこしらへ来るでな、此れは此の世の初め出し、なむてんりおうのみこと。
譯文:神想說幾句話,請你們聽一聽,讓人生病受苦的事情絕不會說。人類世界的夫妻,是父母神仿照天與地的道理所創造出來,這個世界是如此開始的。南無天理歐諾彌格多。
這段內容雖然不長,但有兩件事情值得我們去思考。
1. 一開始時,父母神先說了「聞いてくれ」。「くれ」(ku-re)在日文裡,是親密的人之間的用語。比如爺爺跟孫子說「來這邊坐一下」(座ってくれ),或者是比較熟的朋友(同事)之間「幫個忙好嗎?」(手伝ってくれ)的時候才會用「くれ」來跟對方說話。
父母神雖然是創造世界及人類的神,但是對子女說話的方式卻相當親切,一點也沒有命令、強迫的意思。即使是再重要的事情也不用強迫的,而是用一種勸說的方式,希望喚醒子女們的注意。這一點在日常生活的教義書「教祖傳逸話篇」的200則故事裡也很清楚地表現出來。
2. 天理教是個重視男女平等的宗教。男性與女性,夫與妻,就像天與地的關係一樣,兩者合一才完整。男性和女性雖然長短處不同,天生的性格也不一樣,但是不同的性格之間互相配合,各自發揮長處,同時也從對方的長處之中得到幫助。夫與妻的關係,就像天與地「合抱」在一起一樣,兩者互相調和,使家庭圓滿,世界也會因此變得和平。
「不是探求知識學問之道…」
在本部神殿的南禮拜場,高掛著一幅「創世八首」的匾額。寫下這幅匾額的,是高安大教會的首任會長松村吉太郎。在南禮拜場完工的時候,松村收到二代真柱的指示,受命寫下了這幅匾額。
「教祖傳逸話篇」第190篇,有一則關於松村吉太郎的故事。大意是說,從小聰敏機靈的他到當時中山家的宅院時,看到宅院裡的人沒學識,舉止粗俗,不禁產生了輕蔑之心。但就在一次謁見教祖時,教祖對他說:「本教信仰之道,不是探求知識學問之道。來者不拒;也不強求不來者。」
天理教是從鄉下農家發跡,許多一開始的信仰者,便是住在現在天理市、以及週邊地區的農民、工人。在當時,這些最早的信仰者們都是社會上最基層的庶民百姓,一年到頭忙於農務,沒有受過良好的教育,不用說衣著打扮讓人覺得寒酸,甚至連三餐溫飽都有困難。天理教就是這些帶有草根性的信仰者們熱心信仰下所開始的。
父母神並不是為了拯救特定的某些人,而是為了拯救世上所有的人才降臨到人世間。不論是受過良好教育者,或是未讀過書者;住在大城市,還是偏遠地區;或是不同膚色的人種… 父母神的拯救是「萬世拯救」,也就是說沒有任何的區別或限制,拯救的對象是所有的「人」。
更進一步來說,父母神的拯救,不是讓沒錢的人變有錢,沒有土地、沒有房子的人變得有房子…這些看得見的拯救不是父母神來到世上的目的。父母神是要讓每個人擁有一顆明亮的、快樂的內心,也就是對什麼事情都感到快樂,什麼事情都躍躍欲試,像蓬勃生長的樹木一般,擁有旺盛的生命力,對所有的一切都感到滿足,心懷感謝,並且將這份喜悅化為生活的力量。這便是父母神希望所有人都能擁有的「康樂生活之心」。
康樂生活,不是腦筋裡的生活。它不是擁有知識學問的人才能理解的生活方式,更不是為了來生或死後的世界做準備。「本教信仰之道,不是探求知識學問之道。」它是教導我們活在當下,用心地去感受身邊的一切,用身體去感受生命的美好,享受生活的喜悅。
天理教的生死觀
「月日父母神創造人類,是為了看人類過遊山玩水般的康樂生活。」(月日には人間始めかけたのは、陽気遊山が見たい故から)(御筆先十四‧25)
到目前為止所說的,主要都是關於怎麼活的事情。沒有錯,天理教就是教人們怎麼活的信仰,對於死的事情,也許每個人多少都有些擔心,但在天理教的教義裡,死並不是令人害怕的事情。
關於死後的世界,每個宗教都有不同的解釋。但可以肯定的是:沒有一個活著的人,可以確定死後會是什麼樣子。雖然我們經常聽到託夢、附身之類的事情,但終究沒辦法真正確定那是怎麼一回事。死去的人沒辦法回到這世上,活著的人也沒辦法「去那個世界看看」之後再回來。
也因為這樣,既然我們永遠無法確定死後的世界會是什麼樣子,那麼活在這個世界的我們,不妨找個自己覺得個愉快的方式來解釋它。比如我們常常會猜,同個工作部門的某甲跟某乙合不合得來?或者交往中的某男跟某女會不會有好的結果?我們也會想,市場會不會接受這次的新產品?明天的會議能不能順利進行?等等。這些事情既然我們沒辦法事先掌握,但又充滿好奇想一探究竟的話,那不如去預測一個自己喜歡的美好結果。說某某人跟某某人最後一定會吵架,打起來,不如去相信他們會相處融恰。與其懷疑明天的會議無法順利進行,不如試想明天會得到大家都滿意的結果。
對於死後,我們也可以想像將來會到一個美好的世界去。如果有個最容易接受、最沒有負擔的說法,相信它、接受它,這樣子對任何人都沒有傷害,同時因為相信它,自己的生活說不定會變得更爽朗。
天理教對於死亡的說法為「轉生」,從字面上看有點接近「輪迴」的意思。但原文「出直し」在日文之中是相當日常生活的用語,相當於我們一般說的「再來一次」、「重新來過」的意思。考試沒考好,再來一次;工作沒有做好,重來一次;一場比賽沒打好,找出缺失的地方,下次好好再打一次。天理教裡對於死的看法,接近於「這次沒有活好,下次再來一次。」「這次活得不夠好,下次要活得更好!」的意思。這一生之中,我們向父母神借得身體來過生活。時間到了,身體還給父母神,靈魂暫時回到父母神的地方,下次,再向父母神借一次身體,再次回來這個世界。
因此從教義來看,死亡並不可怕。這一生好好地活著,讓自己健康、快樂,也把快樂的心傳達給別人。時間到了,回到父母神身邊,下次有機會,再回來「玩一次」。
但是,如果大家都不擔心死後的事情,認為反正不會落入地獄之類的地方而為所欲為,難道沒有任何的「辦法」嗎?父母神對此有相當巧妙的回答:
「到目前為止說了很多關於牛跟馬的事情,但生前和生後的事情卻誰也不知道。」(今までは牛馬というはままあれど、後先知れたことは有るまい) (御筆先 五‧1)
「如果恩一直累積卻沒有回報的話,接下來的路上會看見牛跟馬。」(だんだんと恩が重なりその上に、牛馬と見える道が有るから)(御筆先 八‧54)
不知道報答神恩的人接下來會看到牛跟馬,但看到牛跟馬,究竟是什麼意思?父母神的話止於此處,沒有更進一步的說明。既沒有說會變成牛或馬,也沒有說不會。只是,對於當時務農的信者們,父母神提醒他們:「要是不好好聽神的話,不懂得知恩圖報,以後像牛跟馬一樣辛苦也說不定哦~」
成熟的步驟
人不是生下來就馬上成熟。個性以及聰明才智有一部分遺傳自父母,但如何開發這些天份,將潛能發揮出來,後天的教育更為重要。
教化的過程需要相當的時間與耐性。為了達成培育的目的,在不同的階段指導者也需要採取不同的方法。一開始時被指導者懵懂無知,沒有辦法自行判斷事情的好壞,因此指導者需要用比較嚴格、命令的方式來施教,讓他習慣最基本應該知道的規矩。做得好的時候給予鼓勵,做不好的時候也要讓他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隨著習慣漸漸養成,接下來要培養思考事情的能力,讓被指導者明白為什麼必須遵守規矩,讓他能自我消化,在沒有人督促的時候也不會逾矩。然後在這些習慣的基礎之上,給予他部分的自由,讓他在各種嘗試之中學會掌握這些規矩,在摸索之中認識自己。最後,指導者的角色慢慢淡去,被指導者得到更多的自由,有更大的空間去摸索自己的潛能,找出自己的方向。這個過程之中也許會犯錯誤,也會受傷,但他必須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指導者只有在必要的時候才需要給予指導。當被指導者在不受保護的情況下也能以符合指導者心意的方式來從事事情的時候,我們便可以說,他已經學會該學的東西,並且步入真正的獨立、成熟。
父母神最初從天而降、進入教祖身體裡時,曾詢問中山家人是否願意將美伎奉獻給神。中山家人考慮到家中的情況,遲遲無法答應父母神的請求。但父母神並沒有因此離開,反而嚴厲地說:「任何人來,神亦不退。二十、三十年後,汝等終有明白之日」,最後並說「不聽從,則此家將寸土不留」。由於人們沒聽過父母神名,對康樂生活也一無所知,對此父母神除了嚴詞厲色之外別無其他方法。爾後父母神又要中山家拋棄家產過赤貧的生活,過程之中依然不斷遭到家人親友反對,父母神則每每以教祖的性命相逼,家人在不得已的情況下也只好屢屢接受父母神的要求。
隨著家人逐漸明白父母神的用意之後,父母神也開始要求教祖的子女對其他人進行佈教。首先差遣教祖的小女兒徒步前往大阪,在延途及大阪的鬧區之中唱誦神名。之後又在另一個女兒懷孕時祐護其平安生產,並使其在產後迅速恢復體力,藉此讓鄰近村落的人們知道父母神超乎常人的力量。從此之後陸陸續續有人來到中山家祈求拯救,而教祖的子女們也擔任起傳達神意的工作。其中,一些熱心的信徒也開始主動到中山家幫忙打理家務,並對鄰近村落的人佈教。
在人們逐漸自發性地從事神務之後,教祖也開始著手撰寫教義書讓信徒抄寫、研讀,並教導人們拜拜儀式。隨著人數逐漸增加,信徒也會自發性地到各個地區佈教,這時候教祖漸漸不再主動教導教義,而是當人們有疑惑的時候才給予指導。
這期間來自政府及社會上的彈壓聲浪接踵而來,部分信徒則是在沒有真正明白教義之下便出去佈教而惹出一些事端。但教祖並不針對事情苛責,反而要人們更篤定地相信父母神的教導,並告訴人們來阻止的人也是父母神的子女,不論遭到任何的阻力都應該用開朗的心去面對。
父母看到子女們感情不睦,為了個人的利益而互相傷害時,想必都很心痛。而作為全人類的父母,看到世人無法和睦相處時心裡也非常著急,希望子女們明白神創造人類的目的,早日長大成人,不要再為無益的事情而爭執。並且為了使子女成長,時而溫和,時而嚴厲,不惜用任何的手段讓子女們明白道理。
作為子女、信仰者的我們,在人生的旅途上不論碰到順遂還是挫折的事情,是否都能相信這些都是父母神的安排呢?固然,以個人的角度來說,心是自己的,要過什麼樣的人生似乎都是由自己在決定。但如果真正對幸福的生活有所期待的話,天理之道是值得花一輩子的時間去鑽研的道路。持續自我成長確實要付出不少精力,但一切的辛苦都必定會得到回報。
神授:推動別人的心
宗教能夠陶冶人的性情,讓人的心變得善良,忘卻個人的利害得失,使世界變得真更美好。而天理教的教義裡,除了個人應該盡力掃淨自己心中的灰塵以外,也強調使自己得救的方法,就是要去拯救別人、幫助別人。
在教會本部所在的原地聆聽完九席的別講講話之後,可以拜領神授之理,成為建設康樂生活世界的「用木」。成為用木的人,由於聆聽過別席,對於教義、教祖的生平及天理教的歷史等已有一定程度的認識,在聆聽的過程以及決定拜領神授之理時,也反覆地確認了本身的信仰心。因此成為用木者,可以為生病的人進行特別的祈禱儀式,也就是行使「神授」。
但祈禱儀式本身並沒有辦法使生病的人得救。如前面已反覆說過,父母神依據每個人的誠心來給予祐護,而儀式本身無法反映出施行者的心態。施行者必須懷著一顆真誠的心,心無旁鶩相信父母神,祈求神賜予患病者祐護。此外,患病者本身對於生病的原因也要有所認識。「不管病到多麼的深,神都不會說『治不好了…』這樣的話呀。」「無論怎麼說,生病這件事情都不存在,是因為心路走偏了的緣故。」「仔細想想吧!生病這種事根本就不存在,是神在指引路的方向,給人們忠告呀。」(御筆先十二‧51、三‧95、三‧138)由於本身心路走偏,疾病才會顯現出來。當下病能不能治好固然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反省自己過去的所做所為是否符合父母神的心意,並且檢討改進,在今後的生活之中加以實踐。
不論是施行神授,或是在日常生活之中幫助他人,處於主動的一方通常都負有帶領另一方的責任。查覺對方需要幫助而伸出援手,為了使對方能得救,除了本身的熱忱以外,還得確實地將這份熱忱的心傳達給對方。因為能不能得救不單單只是施救一方的事情而已,接受者是否因此受到感動而改變心念,是得救與否的關鍵。即便施救者本身非常認真信仰,如果沒辦法讓對方感受到信仰的美好的話也是枉然。
在一本天理教的書中有這麼一段話(植田與志夫,「從現在開始吧」(さあ、これからや),2009年,養德社」:
「什麼樣的疾病是什麼道理、這樣的煩惱是這個道理,但不管知道得多少,還是沒有辦法打動別人的心。只當作是知識的話,人的心是動不起來的。」(なんの病気はなんの理で、こんな事情はこんな理で、どれほど知っていても人の心を動かすことができない。知識だけでは人の心は動かない。)
「孤高的修行者」在天理教是行不通的。只有讓對方感受到自己信仰的熱忱才能真正使對方得救,自己的信仰層次才得以提升。
世界是一面鏡子
走在上班或上學的路上,雖然每天的景色都沒有太大的變化,但是每天的心情卻都不會一樣。心情好的時候覺得這條路上的事情都很有趣,即使是同樣的招牌同樣的十字路口,也能發現一些有趣的事情。相反的,心情不好的時候看到什麼事情都提不起精神,也容易往負面的地方鑽牛角尖。景色雖然沒有改變,但隨著心情不同,想法也跟著不一樣。
世界就像是一面鏡子。每天心裡所想的都映照在父母神心裡,然後顯現在我們的身邊。想什麼樣的事情,就會看到什麼樣的東西。雖然我們沒辦法直接看見自己內心的狀態,卻可以從世界這面鏡子裡,看出此時此刻自己內心的模樣。 天理教的教導裡,除了「拜拜」與施行神授以外,對於生活沒有其他外在的要求。要用什麼心態過生活,即使是父母神也只能勸導(藉由他人之口)或暗示(煩惱與生病),沒有辦法直接左右人們的決定。然而每天內心的模樣,都經由周遭事情映入我們的眼簾。懷著喜悅的心情渡日,並且將心中的喜悅用實際行動傳達給其他人,這個世界會變得更美好。
「第三章 天理的理念」 有一則迴響
[…] 快樂的和平之路 / 活得開心 / 小談播香 / 追求幸福的方法 / 重視心性 / 世俗之道與天理之道 / 心之道 / 世界與夫婦 / 「不是探求知識學問之道…」 / 天理教的生死觀 / 成熟的步驟 / 神授:推動別人的心 / 世界是一面鏡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