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決定9月去日本一趟。原本年初就想回天理,天理是信仰的中心地,我跟芝麻是在天理相遇,老二疫情期間出生以後一直沒有機會回去。不過年初機票實在太貴,原本想5月,無奈還是沒降下來,只好等到暑假過後再回去。
我一直以為機票價格是飛行距離來決定。結果即使是9月,4個人坐華航也要5萬多塊。相較之下2月回去馬來西亞4個人只要4萬多,只能說日本機票搶手的程度不是油價可以衝量的。
回去天理的目的除了拜拜以外,還有就是觀光,見一些老朋友。見教會的長輩心情是很安心的,有些長輩從祖母時代就認識我們家,或者是引導我或我太太進入天理教的人,他們清楚我們的信仰歷程,也自認為有責任一輩子做我們信仰上的榜樣。
但是對於教會裡沒有直屬關係的長輩,或是一般同年齡層的朋友,前同事等等,在日本碰到他們時該用什麼態度面對,這陣子我有點煩惱。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多慮了。不過上個星期寄一封寄給日本人老朋友的名信片,得到的回覆,讓我更確定那種不踏實的感覺的確很真實。
寄名信片的對象H兄,是我在天理教修養科的同學。修養科是類似禪修班的課程,在天理進行為期3個月的修行活動。H兄大我10來歲,九州人,上課期間因為連號坐在一起,他對外國人很好奇,而我當時對日本文化有許多疑問也向他請教。漸漸地他會跟我分享家裡情況,在教會相處的情形等等。修養科結束後我們持續保持聯絡,平常用簡訊問候近況聊天,有時候他來天理時會通知我見面。有一年我和教會人員一起去福岡,晚飯後空檔時間,他特地到旅館找我喝酒,一直聊天到半夜。
回台灣安頓好生活,我想到要跟H兄聯絡。無奈日本帶回來的手機故障查不到email,翻遍帶回來的信件竟然也找不到H兄以前寄來的信,就這樣失聯了。
直到2個禮拜前整理硬碟資料時,在10幾年前儲存聯絡資料的檔案裡,赫然發現H兄的住址。我立馬寫一張名信片給他,告訴他失聯這麼多年,現在才找到他的住址,簡述自己現況,請他如果收到名信片告訴我一聲。
幾天後果然接到H兄的email。但裡面只簡單寫了2句
お手紙ありがとう。ご家族のご健勝を祈っています。
(謝謝來信。祝家人健康。)
接到信的當下真的蠻傻眼的。雖然類似的情況自從回台灣以後已經接很多次,從以前語學院老師、研究所同學、到教會裡熟識的朋友,但對這樣曾經朝夕相處、維繫過8年友誼的同學兼小長輩,失聯多年後的回信竟然就是這樣客套這麼簡單,實在相當失望。
但我知道H兄不是冷淡。只是日本人就是這樣子。
在台灣,跟失聯多年的朋友、老同學、剛出社會的同事,即使多年不見,只要對方不是改變太大,久別重逢很快就可以對上話。因為我們在記憶一個人的時候,是單純記憶這個人的人格特質,他的思想,他這個人與自己是否契合。因此只要這個人的人格變化不會太大,我們很容易重新找回當時相處的感覺,輕鬆談話。
但是日本人記人,往往是記憶一個「場域」裡的對方。這個場域可以是學校,是教會,是社團,是職場,是兩個人相處時的背景脈絡,先有這個場域,這個人的存在才會清楚顯露。當失聯很久,問題就來了。這個場域的氣氛沒有被維繫下來,消散掉了,對這個人的記憶也就很難被重新喚醒。謝科比這個人在H兄的心裡固然還存在,但H兄記得的是當時氣氛下的謝科比,而不是謝科比這個人本身。幾年沒有聯絡,氣氛斷掉了,謝科比的存在就糢糊掉了。(不過必須說,也是有相當投緣不必依靠場域的友誼)
要喚醒也不是不行。就是又得重新問候,重新找話題,經過幾次幾個月的往來,氣氛再次熟悉起來,話夾子又會再打開來。
但是說現實的,如果找回一個朋友要花這麼大的力氣的話,那就算了,就維持現況吧。
日本人朋友裡,到現在可以沒頭沒尾傳訊息不用客套話的,就只有一位。其他要聯絡,就得從「ご無沙汰しております」「お久しぶり」客套話開始寫。
只是這次回去日本見到以前熟悉的朋友,真不知道是禮貌性的應對就好,還是貫徹平常記得對方人格的方式來應對。明明很熟還要裝不熟,好累。
說到福岡,還是想來一碗福岡拉麵。圖片是2007年去福岡某家名店吃的拉麵,如果知道是哪家麻煩留言告訴我,我只記得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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