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想
三濱善朗
喜迎未來、以喜悅及自信
本部員三濱善朗先生,年輕時擔任台灣傳道廳長,歷任海外佈教傳道部亞洲二課長、香港出張所長、天理教語學院(TLI)校長、海外部長等要職。長年致力於海外佈教的神務。
請談談幼年時期的事情、廳長時代的回憶,以及對年輕人的期許。


自上海、台灣遣返
──請說說幼少時期的事情
我昭和十二年(1937年)在上海出生。父親善一當時擔任上海傳道廳書記。此時天理之道正值立教百年。歷史上是由發生第二次上海事變而開始的日中戰爭。因此,我出生後不久,居留在上海的日本人女性及小孩被暫時強制遣返,母親帶著兩歲的姐姐及零歲的我,乘坐輸送日本軍軍馬的船回國。船內的環境惡劣,母親要換我的尿布、清洗曬乾都沒辦法,日後在述懷時說「沒有碰過這麼難受的事情」。
昭和十四年(1939年),父親被任命為台灣傳道廳主事長,全家人從上海移動到台灣。我對上海沒有記憶,但在台灣渡過幼少期的事情,到現在還很懷念。

昭和十七年(1942年),父親獲得原地的神務,我們家族乘坐當時的高速客船「富士丸」從台灣回國。之後大平洋戰爭激化,定期渡航變得不可能,一般人的往來好像就斷絕了。我聽父親說,富士丸是最後一艘平安回國的船隻。父親說能回到原地「只能說非常感謝父母神」。聽父母親說上海與台灣的事情,對於日後我在海外傳道的勤務上理解世界各地從事海外佈教諸多人士的辛勞有所幫助。
回國後我就讀天理國小。軍國主義強烈的風潮下,當時的小孩都說「長大要當軍人!」由於幼年時期的體驗,或許讓我對於軍人的印象與周遭的小孩不太一樣。當時,很多信者詰所被充當海軍預科訓練生的宿舍,我對年輕的預科訓練生卻沒有好印象。在這樣的情況下,透過父母親,我感受到能在原地成長是多麼的值得感謝。至今依然完全不變。
您從父母親那一代就跟海外很有緣份。
我的父母親都是就讀天理外國語學校(天理大學前身)的第一屆學生。在校期間由於男女分校,被分為天理外國語學校與天理女子學院,母親是從女子學院畢業的。
父親從天理中學(舊制)進入天理外國語學校就學,學習中文。在畢業的同時,上海傳道廳開設,作為初代廳長高井義一先生的御供,渡航到上海。
母親從東京高等女子學校畢業後,聽聞是因為祖母時在日本橋大教會參拜因此勸她入學。當時母親完全不知道天理教,聽說入學面試時被問「教祖叫什麼名字」都還答不出來。

雖然如此,母親在畢業時卻說出「希望出去海外佈教」,剛好那時期婦女會開始到台灣佈教,在婦女會的協助下,渡航到台灣。然而傳道聽所在的台北,當時以福建話為主流,外國語學校學到的廣東話無法使用。因此她獨自從台北往西邊有一段距離、廣東背景居民多的中壢落腳,與當地人一起生活,從事佈教。之後因為和父親結緍回國。
我認為很了不起的,是還學生身分的二代真柱,他以海外佈教育成為目的而設立天理教外國語學校,他的慧眼及行動力,以及負責指導語學校生的老師們的熱忱。女子學院第一屆學生有七人。由於沒有校舍,聽說是借用撫養詰所的房間進行授課。在體制還不完全的情況下,從對天理之道一無所知的女學生,到立志海外佈教,可以窺知當時擔任指導、照顧的老師們的熱情多麼了不起
學習宗教學科
──請說說學生時代的回憶
父母親在天理教語學校學習,從事海外佈教的工作,我在天理高校就讀時,心想進到天理大學學習中文的話父母親應該很高興。然而父親卻力勸「修讀宗教學科」。當時我相當驚訝,不過今天回想,幸好有聽父親的話。

在宗教學科我參加了很了不起的老師們的講議。教學方面有諸井慶德老師、中山慶一老師、永尾廣海老師、深谷忠政老師。外部老師,以三笠宮殿下為首,與二代真柱有交流的名教授陣容,以集中講義的方式站上講台。
我很高興能學到世界宗教以及歷史相關的知識。舉例來說,專政古代希伯來史的東大教授大畠清老師的死海文書講義非常有意思,我現在還記得內容。以絲路學的開拓者聞名的京大教授岩材忍老師,託二代真柱的福,得以在講義以外的場所與老師會面。他直接跟我說「你們天理教的年輕人要用巨視的觀點去看世界」,讓我獲得很多薰陶。我在非常良好的環境下學習。這就是父親勸我念宗教學科的理由啊,我發現這件事情時相當高興。
另外,我在學生時代,我比別人還親近天理參考館以及天理圖書館。因為那裡收納許多父親受二代真柱之命購得的展示物。例如表現中國風俗的木彫「柘植人形」就是其中之一。因研究外國文化而存在的天理大學,以及在那裡學到的東西,對我在海外從事職務向人講述天理的時候,起了相當大的作用。
──請說說您對歷任真柱的回憶
就學天理大學期間,我加入剛成立不久的天理教音樂研究會合唱團,與三代真柱有密必接觸。我雖然熱愛音樂,但是並不太擅長。很坦白地說,雖然作為還讀不太懂樂譜的合唱團團員,但我發覺到合唱的樂趣,學習到互相配合的重要。

昭和三十一年(1956年),山田耕筰先生作曲的交響詩「おやさま(教祖)」第一次錄音在東京文京公會堂舉行,身為音樂研究會合唱團的成員我也參加了。現場與東京交響樂團及著名的合唱團「二期會」進行共同錄音,我當時第一次感到「合唱,音樂,是多麼美妙的事情啊」,記得我被無法言喻的高揚感所包圍。我唱的是高音當中的高音部,經常在三代真柱的旁邊唱歌。
當時的我,雖然還不能理解三代真柱創設音樂研究會高遠的精神,不過因為知道合唱的樂趣,漸漸地用自己的方式明白拜拜的美妙。這也是很高興學生時代在原地渡過的理由之一。
得人眷顧才有今日
──請說說台灣傳道廳長時期的事情
大學畢業後我進入本部擔任青年,三十歲時受二代真柱之命成為台灣傳道廳長。我想是因為父母親在台灣服務過有深厚的因緣,不過因為我自己並不會說中文,因此有如青天霹靂一般。

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的台灣,經歷五十年日本統治,取而代之的是受中國大陸國共內戰敗北遷移至台灣的中國國民黨蔣介石總統所支配,長期實施戒嚴令。
至終戰那年,在台灣各地設立的本教教會有三十多所,除了少數由當地人主持的教會,大多數教會不得不撤退。原本在台北傳道廳的土地建物也被當時統治政權接收,什麼都沒留下。
我拜領廳長之理渡航台灣是在昭和42年(1967年)。當時台灣還在戒嚴令期間,有各式各樣限制。特別是排除日本色彩強烈的思想及宗教之風潮強烈,日本人宗教者要獲得以宗教目長期居留的許可很困難。
尤有甚者,二代真柱讓我到台灣赴任,似乎還說要以天理教正式的名義做申請。很幸福的,獲得一些人幫助我取得傳道目的簽證得以渡台。
上任後,首先尋找居住地。先在小的借地上成立暫時的傳道廳,但因禁止以日文集會,依然是不得自由從事佈教活動的狀態。我在居留時給予相關建議的人士當中,有天理外國語學校的前輩,同時在日大使館工作,給我許多關於在台灣居住的寶貴意見。其中有一個親身的忠告是「只要你犯一個錯誤,以天理教得到台灣佈教的公認就會被取消」。這點讓我無法忘懷。

之後,我便將「絕不能給台灣信者添麻煩」一直銘記在心。被調查單位叫去的時候,一邊想著「只要讓我品嚐教祖苦難的萬分之一也好…」,「絕對不能回答錯誤」,我記得膝蓋抖動不停。不久後戒嚴令解除,眾多台灣信者得以回原地,進入如夢一般的時代。
正值我赴任十年之際,獲得本部之力以及現地信者真誠滿溢齊心協力,蒙獲傳道廳神殿落成的祐護。
傳道廳落成奉告祭,首次蒙得三代真柱先生巡教。不只是現地信者,與台灣傳道廳有關係眾多人士的喜悅不是筆墨唇舌能夠形容。想起奉行充滿感激的奉告祭,至今依然刻印在我腦海裡。

另一方面,雖然得到公認,但當時對天理教的理解仍然不夠。因此,在三代真柱先生訪台之際,以當時的嚴家淦中華民國總統為首,與政府要員進行會面。之後真柱先生在訪台之際與李登輝總統會面,現在的真柱先生與陳水扁總統會面。真柱先生與這些重要人士會面的事情很繁瑣,既是無理的請求,也帶著抱歉的心情,但對於帶給社會天理教得到政府公認的印象,也可以激勵現地信者。真柱先生每次來訪對於台灣傳道都是重要的力量,我充滿感謝。
得以做出這些安排,是長年與台灣持續交流的天理大學的存在,以及對台灣傳道以各種形式支援的天理教梅華會(有志於以台灣傳道為目的的會),其初代會長山田忠一先生,以及許多人的幫忙。如此得力於各方面而能夠在台灣服務,我只有無盡的感謝。獲得眷顧才得以有今日,讓我終生難忘。
──悉知您歸國後在海外部服務。有什麼特別有印象的事情。
最初台灣傳道廳長職務結束後,到再度受命為傳道廳長,在本部海外佈教傳道(現海外部)服務。能在與台灣關係深厚的亞二課承擔責任,是至高的喜悅。

海外部服務期間,我相當感激能成為飯降政彥先生主導的人材育成團隊之成員。這個團隊在經過多年深思熟慮及檢討之下,開設了天理教語學院。校名是三代真柱先生取的。內容是培育居住在海外的信者子弟、照顧有志於海外職務者等多個方面。其中設立了「日本語科」「親里伏時待萌科」,是海外人士在原地學習的重要場所。我相信他們成熟活躍的身影,今後一定會成為世界拯救的強大力量。我身為第二任校長與學生們有很多接觸,因職務前往海外據點時,我看到畢業生們活躍在不同的崗位。這是我最高興的事情。
現在,青年會海外人材派遣生為學習派遣國的語言,與天理教語學院學生一起上課。以前我因職務去首爾的時候,有兩位在首爾轉機要前往巴西的人材派遣生與我坐同一架飛機。我感到雖然只是短時間,父母神也要向我介紹他們,我從後面看著他們在首爾機場前往轉乘班機的身影,心中不由自禁地為他們加油。

我常說天理教語學院是「親里最小的學校,也是夢想最遠大的學校」。上過語學院的學生們,在不同國家以及有因緣的場所為世界拯救服務,是多麼有夢想的事情。能參與海外人材育成工作,是浪漫的世界拯救,是我至今最大的喜悅之一。
以大的眼光看世界
──現在,您在婦女會的例會上教授「稿本中山真之亮傳」。
難能可貴的事,婦女會本部希望我「主持「稿本中山真之亮傳」讀書會」。可是我並不是學者也不是研究人員。希望能一起學習,我僅僅傳達自己的感激。因此讀書會是仔細閱讀真之亮傳的每一句話。

要讀懂「稿本中山真之亮傳」有些地方很吃力,但它是學習教祖傳的副讀本,對學習教會史不可或缺。學習當時的時代背景及歷史,也可以更進一步加強信仰信念。
我認為學習真之亮傳最重要的事情是不單把史實當作過去發生的事,而是把從中吸收到的東西,活用成為當今活著的我們的心靈支柱。我想,如果能學習初代真柱先生為一派獨立長年的苦心、放眼將來而成立天理教校的遠大志向,就會獲得力行天理之道的氣概,致力拯救的力量。
突然想到一件事,(讀書會)講義錄登載在「道之台」。希望可以給年輕人做參考。
──最後,請說說送給青年會員的話。
我希望年輕人對力行天理之道有更多喜悅及自信。以我來說,父母親在上海及台灣佈教盡過力,因此有緣服務於海外傳道,成為我莫大的喜悅。感謝父母在很長的時間賜予神引,也讓我有「力行天理之道絕對不會錯」的自信。
教祖向我們揭示世界拯救的大目標,因此我們不只看眼前的事物,重要的是用長時間張大眼睛看世界。我相信這是與喜迎未來、以喜悅及自信活在當下是互相關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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